凡煙小說

作品相關 (1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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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巨斧攔腰削斷,根本無路可尋!

“聽說北山世家的數代高手耗費了畢生的精力,在山腳開辟了一條通道,可以直接過去。”柳飛說道。

“那還等什麽,我們趕緊走吧。”林雨薇忙催促道。

“等一下,雨薇。”高羨風沈吟道,“我也偶然聽師父提及過,這條通道被稱為‘陰風道’,晚上要走此道,必死無疑。”

“必死無疑?”林雨薇吃了一驚,忙道,“這是怎麽回事?”

“這‘陰風道’白天行走自然無事,但是一到晚上,通道中便會狂風大作——這可不是普通的狂風,這種狂風鋒利如刀,即便是內力深厚的武林高手都難以抵擋片刻,如果我們強行通過,恐怕還走不到一半,便已經內力耗盡而亡了。”

“羨風兄弟說的沒錯,如今天色已暗,此刻走‘陰風道’實在太危險,雖然我也很著急,但絕不能在此處出了差池。”柳飛指了指不遠處的幾處房屋,“那裏應該是個小村莊,我們今晚先去那裏過一宿,明日一早,我們抓緊時間出發!”

當柳飛他們步入這個小村莊時,便感受到了一種異常冷清的氣氛。

村莊裏,隨處可見衣物等生活用品散落在地上,都已經覆蓋上了一層積雪。

好幾戶人家的大門都敞開著,裏面自然是空無一人。

“這是怎麽回事,村民們都去哪兒了?”柳飛皺眉道。

“快看那裏!”林雨薇指著村子最西頭的一戶院落,它的大門上閃爍著兩點微弱的光芒。

“過去瞧瞧。”

他們走近一看,不由怔住了,這院子竟然是義莊。

大門上方的“義”字早已被年月侵蝕的支離破碎,方才他們發現的亮光是大門兩側懸掛的白色燈籠所發出的,此刻看來,宛如兩只發光的白色骷髏頭,在黑暗裏露出猙獰的面目。

“怎麽辦?”葉溪瑤小聲地問柳飛。

柳飛沈吟道:“先看看裏面有沒有人,如果有人在,最好能在裏面住一晚,畢竟羨風兄弟身體還未覆原,需要好好的休息。”

他上前敲了敲門,沈悶的幾聲後,掉漆的木門發出“吱呀”一聲後,緩緩地打開了。

一道佝僂的身影立於門後,聲音沙啞道:“幾位有事?”

借著門口白色燈籠發出的光,柳飛他們看清了來人是位發須皆白,彎腰駝背的瘦老頭。

柳飛抱拳道:“老先生,我們幾個路過此地,想在此借宿一晚,能否行個方便?”

“這——”老者渾濁的眼睛打量著他們幾人,面露難色,“幾位,眼下武林大亂,我家主人已經吩咐過,一律不接待生人,所以……”

“老先生,我這位朋友染上風寒,身子非常虛弱,所以這才冒昧打擾,您看是否能通融一下?”柳飛指著高羨風,懇求道。

老者搖搖頭,他拿起腰間的酒葫蘆,貪婪地喝了一小口,嘆道:“年輕人,實在很抱歉,我萬萬不能違背主人的話。”

“柳兄弟,我看還是算了吧,我身子不要緊——”高羨風還沒說完,猛然便是一陣咳嗽。

林雨薇急忙輕拍他的後背,心疼道:“姬哥哥,你身子還很虛弱,不能硬撐!”

她驀地轉頭瞪著老者,俏臉上滿是寒霜,冷冷道:“你這老頭,怎麽這般的死腦筋!”

“雨薇,不得無禮!”高羨風低聲斥責道。

老頭卻不以為意地擺擺手,笑道:“姑娘,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,沒有主人的吩咐,我是萬萬不敢讓你們——”

“萬伯,你就讓他們進來吧。”院子裏忽然傳來一道淡淡的,溫和的聲音。

柳飛朝裏一看,院子裏似乎站著一道豐腴的身影。

“既然人家確實有難處,我們就行個方便吧。”豐腴身影說完便轉身朝裏走去。

“是,主人。”萬伯恭敬回覆後,對柳飛他們笑道,“好了,既然主人同意了,你們就進來吧。”

院子裏的積雪在冷月的光芒下,發出慘白詭異的顏色。

萬伯在柳飛他們前面不急不慢地走著,“吱呀”一聲,他推開前堂厚重的門——

柳飛他們朝裏面看了一眼,頓時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——偌大的堂屋裏,整整齊齊擺放著十來副黝黑的棺材,每副棺材的案頭都有一疊紙錢和兩支發出幽怨弱光的白蠟燭。

“諸位莫怕,請隨我走。”萬伯早已見怪不怪,領著柳飛他們穿過前堂,直接來到後院。

後院共有三間房屋,呈“品”字形分布。

一位身材微微發福的中年婦女,站在正屋門口,她的身旁站著一位身子瘦弱的年輕人。

柳飛連忙抱拳作揖道:“夫人,打擾您休息了。”

婦人微笑道:“你們也不容易,今晚你們就在西廂房住下吧,萬伯,你去廚房將飯菜熱一下,然後給幾位客人送過去。”

“這真是有勞夫人了。”柳飛感激道,忽然想到了什麽,忙問道,“夫人,方才我們進村,怎麽不見其他村民?”

“眼下武林混亂,雖然說這裏處在雪山深處,但是村民們生怕魔門來襲,所以都去北山世家避難了。”

“你們應該也是想去北山世家吧?”婦人問道。

“正是。”

“想必你們也該知道‘陰風道’晚上是萬萬不可硬闖的,所以你們今晚就好好休息,明日一早再過‘陰風道’吧。”

“多謝夫人了。”柳飛再次抱拳致謝。

“諸位,我身子欠佳,就先回屋休息了。”夫人歉意一笑,隨後那年輕人攙扶著她走進屋裏。

“你們的房間在那,自己過去吧。”萬伯指了指西側的屋子,隨即伸了個懶腰,“我去廚房給你們熱些菜。”

“老先生,剛才是我失禮了。”林雨薇有些訥訥道。

“沒事,沒事。“萬伯笑了笑,“對了,你們就叫我萬伯吧。”

“真是麻煩萬伯了。”

清輝纏繞的冷夜裏,只剩下風雪卷嘯大地發出的聲響。

柳飛抱劍盤腿坐在房間的門外,他閉著眼睛卻沒有絲毫的睡意,這兩天發生的事一直在他腦海裏一幕幕的浮現。

葉溪瑤推開門,彎腰將一件外衣披在柳飛身上,柔聲道:“你去睡會吧。”

“我沒事。”柳飛搖搖頭,“我就在這守著。”

葉溪瑤輕輕嘆道:“你不休息,累壞了身子怎麽行?”

“放心吧,我——”柳飛眼神陡然一凜,方才他似乎聽到東面的屋子有輕微的響聲。

“我去看看。”柳飛起身走了兩步,又折了回來,叮囑葉溪瑤,“讓他們保持警惕。”

“你自己小心點。”葉溪瑤擔憂道。

“放心吧。”柳飛提劍走出屋外。

方走出屋外,迎面便吹來了刺骨寒冷的風雪,柳飛目光微凝——對面屋子的廚房位置,似乎有亮光。

他收斂氣息,小心翼翼靠近廚房的門口,透過狹長的門縫,他看到萬伯似乎蹲在地上在燒什麽東西。

柳飛暗松了口氣,推門進去。

廚房的地上擺放著一個火盆,裏面正燒著一些長方形的木牌。

萬伯蹲著身子,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,不停地往火盆裏面添加著木牌。

火光下,萬伯的臉竟然有些說不出的陰森。

“萬伯,你燒的是什麽?”柳飛忍不住問道。

萬伯沒有回答,隨手扔給他一塊木牌。

柳飛接住後,仔細一看,頓時臉色微變,皺眉道:“這不是前屋的那些靈牌嗎,為什麽要燒了它們?”

萬伯沈默了一會兒,輕聲道:“義莊有規定,超過十日不領回死去親人的棺材,那麽,我們會自行埋掉棺材,供奉的靈牌會隨之燒掉。”

“可是這些人的親人去北山世家避難了,他們暫時回不來的。”柳飛忍不住道,有些難以理解這種做法。

“規矩就是規矩。”萬伯嘆道,“棺材遲遲不入地,裏面的死人會變成孤魂野鬼的,我們這麽做,也是幫他們解脫。”

柳飛默然,他知道這些死者的親人也是迫不得已離開此地,並非有意扔下身子早已經冰冷的他們。

這是不得已的離別,但死者的靈魂會不會依舊悲傷流淚呢?

柳飛忽然想到了此刻正靜靜躺在雪冢裏的景雷,心中不由一陣錐心的難受。

他手裏拿著靈牌,對著火盆的紅光怔怔出神。

忽然,他身子忍不住一顫——

方才的一瞬間,他似乎看到萬伯對他笑了一下。

這笑容竟然讓他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。

柳飛下意識地擡頭看著萬伯,卻沒有任何異常的發現。

萬伯似乎很詫異地看了柳飛一眼,問道:“怎麽了?”

柳飛怔了怔,他敏銳地感覺到哪裏有什麽不對勁,似乎有種詭異的氣氛籠罩在廚房裏。

他定下心神,將靈牌遞給萬伯,拱手作揖道:“萬伯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
“別急著走,年輕人。”萬伯突然開口道,“你想聽個故事嗎?”

萬伯此時的表情看起來說不出的古怪詭異。

柳飛心一沈,他略一思忖道:“在下洗耳恭聽。”

萬伯目光看向窗外的雪夜,微笑道:“你知道躺在棺材裏的是什麽人嗎?”

柳飛皺眉,脫口道:“他們不是村民們的親人嗎?”

萬伯搖搖頭,道:“你只說對了一半,但是其中有幾個人可不是村民們的親人。”

“那他們是……”

萬伯笑了,他壓低聲音:“他們和你們一樣,都是晚上過來借宿的路人!”

盆中的火光猛地向上一竄!

柳飛目光凜然,他握緊流蘇,冷冷道:“萬伯,你這話是什麽意思?”

忽然間,他身子一軟,整個人歪倒在地。

萬伯起身撣去身上的煙塵,對柳飛微微一笑:“就是這個意思。”

“你,你下毒了?”

萬伯得意一笑:“這火盆裏可是參雜了大量的“軟經散”,嘿嘿,這種渾身酸軟無力的滋味很爽吧?”

柳飛驚怒交加:“你到底是什麽人!”

“蠢材,到這個時候還不明白嗎?”萬伯順手拿起竈臺上一把寒光閃閃的菜刀,獰笑道,“我們三人只是武林裏最不起眼的小角色,本因魔門進攻中原武林,不得不逃往北山世家避難,但我們無意中發現了這個地方。”

“不得不說,這裏還真是個好地方,隔三差五會遇到一兩個和你們一樣,準備到北山世家避難的路人,時不時有人敲門借宿。於是我們暗中迷倒他們,搜刮銀兩,最後一刀送他們上路,這些天下來,倒也是收獲不小呢,現在讓我看看你身上有什麽好東西吧!”

萬伯上前,彎腰在柳飛身上一陣亂摸,柳飛想要反抗,卻一點力氣都沒有。

“這是什麽玩意?”萬伯從柳飛懷裏拿出紫竹雕,來回看了好幾遍,也沒發現有何特別之處。

“住手,放下它!”柳飛怒吼道。

“哼!”萬伯將紫竹雕塞進腰間,他一把拽住柳飛的後背衣衫,一邊拖著他朝正屋走去,一邊輕笑道:“希望你的夥伴們別讓我失望,不然的話,你們一定會死的很難看!”

“哐!”萬伯直接一腳踹開正屋的門,大聲嚷嚷道,“我這邊搞定了,你們那邊呢?”

屋裏已經掛上了燈籠,將四周照得明晃晃的。

“三叔,您有點慢呀。”婦人微笑道,同時指了指昏倒在地的葉溪瑤三人,“房間裏‘軟經散’生效的時間剛剛好呢!”

“哼,你當編故事是這麽容易的麽?”萬伯向婦人翻了翻白眼,“要不下次換你來?”

“算了吧。”婦人聳聳肩,“這種事還是三叔你親自出馬才行。”

一旁的年輕人指了指怒目而視的柳飛,嬉笑道:“三叔,這小子看來也不咋的呀,這麽容易就被您老人家擒住了。”

萬伯放下柳飛,將流蘇劍隨手扔在了木桌上,他拍拍手掌,對婦人說道:“怎麽樣,有什麽收獲嗎?”

婦人瞥了一眼葉溪瑤他們幾個,露出鄙夷的表情,恨恨道:“看起來人模狗樣的,卻個個都窮的叮當響!”

萬伯冷哼一聲道:“真是晦氣,白白浪費了我們這麽長時間!”他忽然眼睛一亮,一把抓住柳飛緊拽的左手,“臭小子,手裏藏了什麽好東西,還不快交出來!”說完,他用力地去掰柳飛的左手。

柳飛拼命地咬牙,奈何身上氣力仿佛被抽空了一般,最終左手還是被萬伯掰開了。

萬伯眼睛頓時一亮,一把拿起柳飛掌心裏的翡翠扳指,目露貪婪之色:“好東西,好東西呀,沒想到你小子身上居然還藏著這麽個寶貝!”

他將扳指放入懷中,同時接過婦人遞過來的一把鋒利匕首,在柳飛面前晃了晃,獰笑道:“既然你們已經沒有什麽價值了,那麽該到送你們上路的時刻了!”

眼見菜刀慢慢逼近他的脖頸,柳飛閉上了眼——

“再見了!”萬伯眼神一寒,匕首猛地滑向柳飛的脖頸!

“珰”!

萬伯只覺得一股大力襲到腕上,手不由自主一松,匕首便甩飛了出去,直直地插在了屋內的圓木柱子裏!

他扭頭一看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——精鐵打制的匕首刀面竟然嵌上了一顆普通的小石子!

“你是——”婦人和年輕人看著門外,顫聲道。

萬伯下意識地轉頭看去,門外不知何時竟然站著一個“雪人”!

作者有話要說: 有始有終,加油。

☆、接二連三

“你,你是何人?”萬伯色厲內荏,強作鎮定道。

那“雪人”隨手一掌拍向大門一側的門柱,堅實的門柱居然生生被拍出了一個深深的掌印!

萬伯他們頓時靜若寒蟬,這隨意的一掌已經讓他們清楚認識到了這個“雪人”的可怕。

“雪人”終於開口說話了:“滾到一邊去,閉上嘴。”

萬伯向夫人和年輕人使了個眼色,於是他們全都畏畏縮縮抱頭蹲在墻角,大氣不敢出一口。

“雪人”走進屋子,先若無其事地關上木門,隨後又拍掉身上的積雪,他的廬山真面目暴露無疑。

“你為什麽會在此?”柳飛睜開眼,驚呼道。

這個“雪人”正是曾經的“武林六尊”,如今魔門的陽護法,徐長鶴!

徐長鶴瞇著眼睛,微微笑道:“自然是為了你。”

“我?”

徐長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佯裝嘆息道:“柳飛,我就直說吧——我對你的劍法很感興趣,把它交給我,我放你一條生路。”

柳飛嘴角露出一絲嘲笑:“怎麽,你不是一直琢磨陰陽內力的融合麽,難不成你已經放棄,想改行練劍?”

徐長鶴無視柳飛臉上的嘲諷之意,淡淡道:“你想錯了,我要你的劍法正是為了完成陰陽內力的融合。”
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我相信自己的眼睛——上次你與顧白楊交戰,使出的劍法玄妙之極,竟然隱隱包含著相生相克的規律,這完全讓我震撼到了極點。”

他眼睛裏閃耀著異樣的光芒,聲音也變得興奮起來:“如果我能將這劍法研究透徹,說不定便能成功完成陰陽內力的融合!”

“當然,我認為你沒有拒絕的理由。”徐長鶴指了指地上的葉溪瑤他們,“別忘了,他們的性命可都是掌握在你的手裏!”

柳飛沈默片刻,忽然低聲道:“我可以答應你,但是你必須告訴我一件事。”

“哦?”徐長鶴饒有興趣地看著他,“不妨說來聽聽?”

“操控魔門的幕後黑手是不是莫紅楓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徐長鶴回答的很幹脆,“別這樣看著我,我確實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。”

“我只是暗中與他接觸過幾次,卻從未見過他的真面目,但是此人謀略實在驚人,將魔門,驚羽樓,四大家族玩弄於股掌之間,這一點,我倒是很佩服他。”

“聊天也差不多該結束了,說吧,你將劍譜藏在哪了?”

柳飛冷笑一聲:“自然是在一個隱秘的地方了,不過既然你沒有回答出我的問題,劍譜自然不會交給你這個武林敗類!”

徐長鶴緩緩站起,臉上籠罩著一層寒冰道:“看來不給你吃點苦頭,你是不會改變主意的。”

他走到柳飛面前,蹲下身子,將臉貼近柳飛,陰鷙的目光移向柳飛的右手,惋惜道:“多好的一只手,又能吃飯又能使劍,可惜呀,以後它就不屬於你了!”

話音剛落,徐長鶴右掌如刀,快若閃電般切向柳飛的整條右臂!

突然,徐長鶴臉色大變——一只手穩穩地握住了他的手腕,使它再也不能移動分毫!

他驚怒交加,死死盯著柳飛——正是後者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,他失聲道:“你沒有中毒?”

“說對了。” 柳飛微微一笑,身子猛地彈起,右手順勢一甩,將徐長鶴狠狠扔了出去。

“轟”的一聲巨響,結實的木門直接被徐長鶴的身體撞成了稀爛!

頓時木屑紛飛,風雪也趁機湧了進來。

徐長鶴緩緩站起身,他的臉上被斷木刺劃出了數條細長的血口,模樣頗有些狼狽。

“好小子,居然跟我玩了這麽一出!”徐長鶴拍去身上的木屑,聲音冰冷到了極點。

“他們蠢,難不成你也蠢嗎?”柳飛指著在角落裏戰戰兢兢的萬伯等人,笑道,“你真以為區區“軟經散”能讓我中招?怎麽說我也是醫仙閣出來的,連這種迷藥都抵擋不住,那就太讓我師父失望了!”

“師父?”徐長鶴一怔,“你師父是誰?”

“我的師父正是神醫舒染池!”

“原來如此,倒是小瞧你了。“徐長鶴眼神閃過一道寒芒,“這麽說來,你早就知道我會出現?”

“方才我在廚房的門口,便感覺到這院子裏還藏了一個人——你冒著風雪一直躲在院子角落暗中觀察,是想上演一出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的好戲嗎?”

“有意思,我倒是小瞧你了!”徐長鶴盯著他半晌,忽然冷笑一聲:“既然如此,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!”他從腰間掏出一顆血紅藥丸,猛地扔進口中!

柳飛瞳孔微縮,對這藥丸,他再熟悉不過了!

化魔丹!

他順勢拿起木桌上的流蘇,身形一閃,擋在葉溪瑤他們前面,不敢有絲毫的大意——這徐長鶴身為“武林六尊”,又服用了化魔丹,自己體內的“紅焰青雪”剛剛解除,武功還未能恢覆到巔峰狀態,一旦交戰,勢必非常艱難!

“接招吧!”徐長鶴獰笑一聲,快速運轉體內的“濁陰煞氣”,突然,他臉色一變,“哇”的一聲,吐出一大口鮮血。

“你?”柳飛微訝,他敏銳地覺察到徐長鶴體內的真氣非常的混亂。 “怎麽會這樣?難道是因為服用化魔丹的緣故麽?”徐長鶴只覺得體內真氣忽冷忽熱,極速變化!

他臉色慘白,真氣的這種變化讓他想起了當年他親自嘗試融合陰陽內力,導致真氣紊亂,差點走火入魔的情景。

但此時的情況甚至比那個時候還要嚴重!

徐長鶴起先還能壓制住陰陽真氣體內來回沖撞,但是很快他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——體內的純陽真氣猛地高漲起來,仿佛決堤的洪水,已經抑制不住了!

“該死,該死!”徐長鶴在心中咒罵道,“我的體內何時多了這麽一股純陽真氣,等等,這純陽真氣是——!”

徐長鶴身子一僵,忽然明白了這股純陽真氣的由來——那日在驚羽樓,鐵戰揮出的最後一拳將他“金皓正氣”的純陽真氣悄無聲息地註入了他的體內!

這股純陽真氣一直伺機蟄伏,直到此刻他運轉內力,才將它徹底的爆發出來!

徐長鶴渾身冰冷,他終於明白了鐵戰臨死前說的那句話:“你已經命不久矣,很快也會過來我這一邊的。”

“鐵戰,你這個小畜生,膽敢陰我!”徐長鶴只覺得體內要爆炸一般,他跌跌撞撞地走向柳飛,吃力道:“快,救我,幫我導出體內的純陽真氣,我不能死,我還沒有實現我的畢生夢想,怎麽能夠死在這裏,怎麽可以——!”

“噗!”

血從他的七竅紛紛噴濺出來,徐長鶴頓時狀如血人,驀地朝天大喊了一聲,身子直直倒在地上。

“怎麽,怎麽,會,會這樣,難道我追求的這條道路,錯了嗎……”徐長鶴脖子一歪,已經停止了呼吸。

柳飛走過去,蹲下身子探了探徐長鶴的氣息,確認他已死後,喟嘆道:“追求夢想不是你的錯誤,但是你卻用錯了方式,如果你能早點意識到這一點,或許就不會落得今日的可悲下場了。”

“嗯?”柳飛心中一驚,只覺一股淩厲如刀的殺氣在他身後騰起! 他下意識欲要反手揮劍,便聽到一聲低喝:“別妄動!”

一把鋒利的匕首已經抵在了柳飛的脖頸!

身後的人一腳踢開徐長鶴的屍首,慢慢繞到柳飛的面前,閃電般出手點住了柳飛的穴道。

柳飛看清此人的面貌後,臉色大變,他失聲道:“姬兄弟,你這是做什麽?”

高羨風一臉微笑地看著他:“你不是很聰明嗎,可以試著猜猜看。”

柳飛咬牙怒道:“你到底是什麽人?!”

“怎麽,這個時候你還猜不到嗎?”高羨風無奈地嘆口氣,“那麽這把刀你總該認得吧?”

他的掌心裏多了一把小巧玲瓏的銀色飛刀。

柳飛的眼睛死死瞪著這把飛刀。

這把銀色飛刀與古腸道那些死去的武林俠士,還有景雷身上插著的飛刀一模一樣!

“原來是你!!”柳飛眼中有著怒火在熊熊燃燒,他嘶吼道,“殺死他們的兇手竟然就是你!”

“不要這麽激動,吵醒我的雨薇妹妹可就不好了。”高羨風彎腰伸手撫摸著沈沈昏睡過去的林雨薇,淡淡道:“他們都是我殺的。”

“你為什麽這麽做,景前輩不是你的師父嗎!”

“他自然是我的師父,我十多歲的時候遇到了他,跟隨他一路走來,他確實幫助了我不少,只不過——”

“只不過什麽?”

“只不過我必須遵守我主人的命令。”

柳飛一臉震驚,脫口道:“你難道是魔門的人?”

“事到如今,我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,我從來都是魔門弟子。”高羨風臉上的溫和笑容卻讓柳飛不寒而栗,“我的主人自我出生時,便一直教導著我,十餘年前,我奉他命令進入縉雲堂,跟著師父修習腿法的同時,作為捕快的我,暗中將武林的各種消息傳遞給主人。”

“那日我將你們前往古腸道的消息暗中通知了我主人的心腹蘇枕音,又趁著你們未到,將那些對我未加防備的武林人士全都殺害。然後我潛伏進百木林,在主人的指示下,殺了我的師父。”

高羨風忽然忍不住大笑。

“如今,時機已經成熟,我蟄伏了這麽多年,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回歸到主人身邊了!”他的臉上露出狂熱崇敬的神情。

“你,你這個忘恩負義,狼心狗肺的畜生,你對得起景前輩嗎!”

“聒噪!”高羨風猛地一個橫踢,直接將柳飛踢到了後面的墻壁,柳飛身子重重撞到墻上,他勉強站住身子,一絲鮮血從他嘴裏溢出。

“我對他也是仁至義盡了,我只用了一刀便讓他無痛苦地離開這個世界,你們應該對我的仁慈心存感激才是。”

柳飛怒極反笑,他吐了一口嘴裏的血水:“你果然無恥到了極點,你這般欺師滅祖的行徑竟然被你說的這般冠冕堂皇,我對你當真是佩服!”

“嘴倒是硬的很!”高羨風冷哼一聲,隨即笑瞇瞇地看著柳飛“怎麽樣,‘風神腿’的滋味不好受吧?”

“你也配用景前輩的風神腿?你也配捕神之名?”柳飛揶揄道。

“捕神?哼,別開玩笑了!”高羨風臉上一副不屑的表情,“你覺我會在乎這個稱呼?實話告訴你,每當有人稱我為捕神,我打從心裏感到厭惡!”

“那林雨薇呢,我看的出她一直很喜歡你,你難道也是一直在欺騙她?”

“你難不成以為我會真的愛上這樣的蠢貨,別笑死人了!”

“可是我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歡你的,你這樣做——”

“夠了!我說你煩不煩,總是扯她作甚?莫不是你看上她了?”高羨風邪笑道,“沒關系,這樣的蠢貨我完全可以讓給你!”

柳飛眼神冷冷盯著他,忽然問道:“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?”

“那還用說,當然是將你獻給我主人了,他一直對你的劍法念念不忘呢。”

“那其他人呢?”

“其他人?”高羨風臉上蔓延上一絲漠然,“我會一個不剩地送他們上路!”

柳飛忽然表情古怪,冷冷一笑:“不過,你身後的這位似乎不讚成你的想法呢。”

高羨風一怔,下意識地轉過身子,頓時表情一滯——

林雨薇正靜靜站在他身後,俏臉上掛滿了晶瑩的淚珠。

“雨薇,你怎麽會——不,你聽我解釋——”高羨風強顏笑道,試圖掩蓋方才他的言行。

“是真的嗎?”林雨薇臉色慘白。

“其實是——”

“是真的嗎?”她依舊木然道。

“你先別激動,我——”

“告訴我!”林雨薇驀地厲聲尖叫道。

“你想知道什麽答案?”

高羨風臉上無辜的表情如同沈入水中的石頭,完全消失不見。此刻的他,徹底脫下了多年的偽裝,表情鄙夷:“是真的,你又能把我怎麽樣?”

“那我就殺了你!”林雨薇嬌軀幾乎站立不住,她緊握住降龍鞭的手一直在顫抖著。

“殺我?”高羨風忍不住大笑,“就憑你也想殺我?別說笑了!”

林雨薇表情痛苦萬分,她喃喃道:“為什麽,為什麽是你,為什麽偏偏就是你!”

高羨風淡然道:“因為你太愚蠢了,所以到現在才知道真相。”

“你說的對,我的確太愚蠢,所以才會被你欺騙了這麽多年,直到今日才發現你竟是這麽一個陰險惡毒的白眼狼!”林雨薇淚水漣漣地看著高羨風,痛苦道,“我們告訴你雷叔已經遇害的消息時,你表面上裝作很痛苦的樣子,你心裏又是怎麽想的?告訴我!”

“你說那個呀。”高羨風眼睛瞇起,忽然發出一陣狂笑,“當然是覺得太好玩啦,看到你們悲傷的樣子,其實我心裏早就笑得不行了!”

“住口!”林雨薇全身劇烈顫抖,她驀地嘶吼道,“今日我便替雷叔清理門戶!”

她手中的降龍鞭霍地出擊,閃電般卷向高羨風。

“哼,還是老一套。”高羨風搖頭笑道,他表情淡然,身子左移右挪,躲過了連綿不斷的長鞭噬咬。

柳飛暗道不好——此刻林雨薇的心早就亂了,她的鞭法也開始出現了諸多破綻。

“雨薇,你還是放棄吧,你不是我的對手。”高羨風面帶微笑,表情悠然自得。

林雨薇咬咬牙,手中的長鞭驀地加快了節奏,在空中變幻出一條又一條的曼妙弧線。

“白癡!”高羨風搖搖頭,左腿閃電般出擊,主動纏繞住了長鞭,然後猛地收腿。林雨薇身子不由自主地跟著向前,直接撞進了高羨風懷中。

“你!”林雨薇臉色通紅,胸口劇烈起伏著,她怒道,“放手!你這卑鄙無恥的小人!”

高羨風伸手為她輕輕拭去臉上的淚水,故作憐惜道:“別胡鬧了,你看,都哭花臉了,作為我的女人,可不能這麽任性呀!”

林雨薇閉上眼睛,死死咬住薄唇,她曾經與眼前的這個人花前月下,說盡了甜言蜜語。

正是因為他和景雷的存在,所以她不再為很早就失去父母而悲戚,

她曾經以為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,因為她已經擁有了兩個男人的疼愛。可如今,殘酷的現實擺在眼前,面前這個曾讓她無比眷戀的男人臉上的虛偽笑容告訴她——所有的幸福虛幻的如同鏡中花,水中月。

淚水再次倏然滑落,林雨薇睜開眼睛,對著高羨風淒然一笑,道:“我說過要親手了結殺死雷叔的兇手。”

高羨風略有不耐煩道:“你怎麽還在說這樣的蠢話?這種天真的念頭,你還是打消吧,現在的你根本殺不了我!”

“不對。”林雨薇突然輕聲道。

“嗯?”高羨風陡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勁氣像是猛虎出山一般襲向他的腹部。

“這股勁氣是——”他心裏驀地一驚,還沒來不及有所反應,便聽到“咚”的一聲,身子便倒飛了出去,順勢將身後的桌椅撞了個粉碎!

高羨風掙紮著站起,只覺得腹部傳來一股火辣辣的劇痛,他拭去嘴角溢出的鮮血,驚怒交加地看著臉上覆蓋著悲傷的林雨薇。

“不可能!”高羨風溫雅的臉龐因為震驚完全扭曲了,“你怎麽會夕雲腿法!”

柳飛也呆住了,他也沒有料到林雨薇會冷不防地給了高羨風淩厲一踢!

林雨薇淡淡道:“很意外嗎?你以為雷叔的‘夕雲腿法’只傳授給你一人嗎?其實在你遇到雷叔之前,我便一直在苦練夕雲腿法,因為你的出現,我這才放棄了。”

“這話是什麽意思?”高羨風臉色陰沈道。

林雨薇澀聲道:“因為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個很粗魯的女孩,於是我改練適合女孩子身形的鞭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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